第59章 第 59 章 為你甘心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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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之瑤和李疊爾打車到了位于尖沙咀的一家酒店, 在前臺check in完之後飛快回到房間,兩個人輪流洗完澡,然後各自癱倒在床上。
房間的空間很小, 說是雙人床的房型, 但其實兩張床中間就隔開十厘米左右的空隙而已。
更像是由原來的一張大床從中間劈成了兩半。
要不是床邊還有一面還算寬敞的飄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夜景, 不然關起門來, 真的很像被鎖進了小黑屋裏。
“瑤瑤……我怎麽感覺這跟我想象的香港不一樣呢?”李疊爾失落地發出了一聲疑問。
許之瑤倒是對香港狹小的室內空間見怪不怪。香港地少人多,早在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經濟就騰飛了, 這片土地在那個時期創造了巨量的、輝煌的財富,一步步發展到今天, 貧富差距拉大到了相當誇張的程度, 山間豪宅、頂級寫字樓和寮屋劏房同時存在,普通人的居住空間也一再被壓縮。
更何況, 她曾經在六平米的房間裏這樣生活了一年多。
所以許之瑤對李疊爾說:“這就是香港呀。”
“它很繁華,但對一部分人真正在這裏生活的人來說, 有些時候還是會覺得窘迫吧。”
許之瑤翻過身, 對李疊爾說:“我以前讀研住的房子比這個還小呢。”
李疊爾驚詫地“啊”了一聲:“換成是我我得憋瘋。當時我畢業猶豫要不要念個研究生還考慮過來香港呢, 幸好我媽把我摁住了。”
李疊爾又說:“辛苦你了, 瑤瑤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會兒, 許之瑤的眼皮打了打架, 重重合上了。
但許之瑤的意識飄着,突然開口問李疊爾:“付姨為什麽摁住你啊?”
李疊爾似乎還沒合眼:“她知道我不是讀書的料呗。”
許之瑤感覺半邊臉旁邊有陣幽幽的光線, 睜了睜眼,發現李疊爾還不睡, 拿着手機在玩。
“你乾嘛呢,還不睡覺嗎?”許之瑤問。
李疊爾好像在屏幕上跟別人聊天。
“好像困過頭了,這會兒挺精神。”李疊爾說, “跟今天在高鐵上遇見的姐妹聊天呢。”
“原來她真是模特。”
許之瑤想起來陳靖雯的模樣,突然就感覺好像之前在什麽廣告或者海報上見過她。
“怪不得……總覺得她眼熟。”許之瑤問。
李疊爾擡了擡眼想:“嗯,是有點。”
兩個人沒再說話,許之瑤迷迷糊糊睡過去一會兒,沒睡熟,又醒了,李疊爾的光線還在那邊亮着。
幸好明天還不用開始采訪,許之瑤心想。
Paul那邊負責對接她們的人把正式采訪安排在了兩天以後。
許之瑤翻了翻身 ,李疊爾注意到她似乎醒着,摸過來湊到她旁邊看她——
“瑤瑤?”
許之瑤輕輕“嗯”了聲。
李疊爾的黑影湊得更近——
“你現在餓不餓呀?”
許之瑤緩緩眨了眨眼睛,讓意識清醒過來一點。
李疊爾可憐巴巴地說:“中午和晚上都只吃了難吃的飛機餐……除了那碗臘八粥之外,四舍五入等于沒吃,我現在好餓哦……”
許之瑤想了想,聲音沙沙問她:“那你想吃點什麽嗎?”
李疊爾頓了一會兒說:“我現在好想吃香腸泡面啊。但是你不想動的話還是算了……”
許之瑤想到樓下有7-11,就說:“沒事,你餓着肯定睡不着的,樓下有便利店,我陪你下去吃點再回來睡吧。”
許之瑤和李疊爾下樓走到了7-11,晚上比白天涼一些,但氣溫也有16、17度,穿件毛衣就很舒服的天氣。
許之瑤要了份魚蛋,李疊爾拿了一盒合味道和兩根芝士腸,許之瑤一起結了賬。
兩個人坐到玻璃門邊的小桌子那兒吃東西。
街道對面是一棟比較老舊的商業大廈,隔壁的茶餐廳已經打烊歇業,門口靜靜泊着輛紅色的士。
李疊爾吃的泡面是香港限定的蚬湯口味,她讓許之瑤也嘗嘗,許之瑤拿過來吃了兩口。
“還可以,挺好吃的。”許之瑤說。
她把泡面推回去給李疊爾,李疊爾就開始大口吃了。
吃了會兒,許之瑤覺得口渴,又去冰箱裏拿了兩瓶維記酸奶,給她和李疊爾的都插上吸管。
李疊爾吃完了泡面,又把許之瑤剩下的魚蛋吃了。
許之瑤盯着她問:“不餓了吧?”
李疊爾打了個嗝:“啊~現在舒坦多了~”
兩個人各自喝起了酸奶,盯着玻璃外面看,深夜的香港街道複古得像一幀懷舊電影,車是車,行人是行人,瀝青路跟別的瀝青路也沒什麽區別,樓也是老掉牙的,但就是有一股很特別的味道。
讓人沉浸其中、怎麽也抽離不掉的味道。
李疊爾把酸奶吸溜得一陣響,很快就喝見底了。
“瑤瑤,你過幾天真的沒問題嗎?”李疊爾突然問起來,“還得采訪謝逸洲他哥……”
“這熟人見面多尴尬啊,說不定還會再碰見姓謝的呢……”
許之瑤一點點轉着手裏的酸奶瓶子,轉到側邊,又轉到背面。
“沒事的,不會尴尬。”許之瑤說,“這本來就是工作啊。”
“而且再見到謝逸洲也沒關系,他離開之前我已經和他說清楚了。”
“我和他這次……是好好分的手。”
李疊爾皺着眉毛看了看許之瑤,嘆了口氣:“孽緣啊……只能說你們這是一段——标、準、孽、緣。”
許之瑤笑起來:“那不标準孽緣是什麽?你和拓哥?”
“唉……我和趙拓可以算是沒什麽緣,”李疊爾搖了搖頭,盯着許之瑤,“你!——才是我這輩子的孽緣!”
許之瑤也皺了皺眉頭,斜着瞥了李疊爾一眼。
“你好肉麻呀。”許之瑤嫌棄地說。
“我還有更肉麻的。”李疊爾邪惡地挑了挑眉。
許之瑤兩只手交叉成十字擋在身前,阻止李疊爾的靠近:“No!拒絕肉麻!”
回去酒店的路上,李疊爾在看陳靖雯的朋友圈,看着看着拉住了前面的許之瑤。
“瑤瑤我知道那個姐妹為什麽這麽眼熟了!”
許之瑤靠過去看。
李疊爾的屏幕上放着一條潤喉糖廣告。
許之瑤看着視頻慢慢頓住。
“這個人怎麽長得好像……诶,這個人就是靖雯吧?”
李疊爾一邊驚奇地看向許之瑤一邊說:“原來每次看脫口秀煩得要死的插屏廣告就是她啊我去!”
*
第二天,她們還不用正式開始工作。
許之瑤就帶着李疊爾在油尖旺區逛,先去了就近的重慶大廈底下吃了一家茶餐廳,但是用餐的時候李疊爾吃得飛快,吃完就拉着許之瑤趕緊走了出去。
說裏面陰森森的總讓她感覺不舒服。
出來的時候許之瑤故意在她耳邊壓低聲音:“小李,其實你的感覺還是很準的……”
“你知道嗎?這裏曾經~發生過~好幾樁駭人聽聞的~慘案~”
李疊爾“啊”地一身從她身邊彈開,鄙視地看着她:“你別說你別說了!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!趕緊走!”
後來又去了波鞋街和金魚街,在賣二手相機的店裏看了好一會兒相機,李疊爾看中一款富士X-T50,成色很好,除了一處邊角有輕微磨損外,其他地方看起來能有99新。但是老板報出的價格換算成人民幣之後還得七千多,李疊爾沒舍得買,又拉着許之瑤走了。
傍晚的時候兩個人在街邊吃了點小吃,芒果西米露和雞蛋仔什麽的,又打包了兩份熱的廣式涼茶,一路拿着走到了海邊,沿着尖東海傍看維多利亞港。
“涼茶居然是熱的?”李疊爾納悶地問,“那它為什麽要叫涼茶?”
許之瑤說:“它的涼不是指它本身涼,是說它具有解毒降火的功效,所以叫涼茶。”
李疊爾又問:“所以你們廣東人說的上火到底是什麽意思?”
許之瑤想了想不知道怎麽解釋,但還是嘗試了一下:“總得來說,就是泛指你吃了很多高油高糖高熱量的東西之後,出現喉嚨痛、牙龈痛、口腔潰瘍、甚至感冒發燒等一系列症狀。”
“這個時候你就需要來一杯涼茶。”
李疊爾似懂非懂的,擡起手又喝了一口涼茶說:“好吧。”
路上人很多,許之瑤和李疊爾一直往前走着,維港的海風迎面吹過來,帶着點濕潤又溫暖的氣息。
“拓哥去看海了嗎?”許之瑤問,“他不是周末的時候已經去了深圳嗎?”
李疊爾往前走着,一直扭頭看向維港,夕陽讓她的頭發看起來是很濃郁的金棕色。
但是她臉上沒什麽表情。
“誰知道呢。”
“也沒見他發朋友圈。消息也沒一條。”
她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走到了星光大道,謝霆鋒的手印前面排了很長的隊。
李疊爾堅持要和謝霆鋒的手印合影,拉着許之瑤加入了隊伍。
最前面的女孩把手掌放在謝霆鋒的手印裏,尖叫着跳起來。
“傻不傻呀真是……”李疊爾笑她們,自己的嘴角也揚着。
夕陽快淹沒了,海面殘餘的光線晃晃蕩蕩,對面的大廈群也漸漸暗了下來,招牌燈點亮,樓宇一層層地從裏面滲出燈光。
許之瑤想起自己曾經做過的傻事。
跟李疊爾說:“你知道嗎,之前我在維港旁邊做過一件很傻的事。”
李疊爾眯起眼睛,擡起手指平移過來指她:“——你去摸誰的手印了?”
許之瑤把她的手指擋下去。
“不是,”許之瑤說,“沒有摸誰的手印。”
“是我當時快畢業的時候,我在香港一直都找不到工作,找了好久投了好多簡歷,連一份實習都不要我。但那個時候我一點都不想回內地去。”
“然後有一天我就很崩潰地拿着5毛錢的硬幣丢進維港,把維港當成許願池用,一邊哭一邊對着海邊罵……一直在說我自己明明這麽好,我準備了這麽多,憑什麽不給我面試的機會,憑什麽不給我工作。”
李疊爾看着她,默默聽她說。
“本來這種事就夠丢人了……一個人在海邊灰心喪氣地、不管不顧地發洩情緒,”許之瑤唇角在挽着,“偏偏那天我後面的長椅上躺了個流浪漢,他用報紙蓋着臉和上半身,一開始我沒看到。”
“我一股腦地罵完之後,那個流浪漢就開始嫌我吵,我怼了幾句回去,他又開始笑話我,說朝維港丢硬幣有用的話,那海底早就被硬幣填滿了,哪還有什麽維港。”
許之瑤說着說着笑了:“我當時很生氣,罵那個流浪漢好吃懶做,有什麽資格說我。他就說我這麽喜歡浪費時間哭的話,下一年就可以和他一起躺在那裏,到時候想哭都哭不出來。”
微風吹着許之瑤一側的頭發,有幾縷粘在臉頰上。
許之瑤用指尖撥開,眼睛垂着盯着某處空氣看:“很神奇,我聽他這麽說一點都不想哭了,趕緊跑回去接着投簡歷、接着面試,找着找着,最後還是找到了。”
“哼。”許之瑤仰了仰下巴,“我才不會和他躺在那哭,更不會像他一樣在別人最狼狽的時候還要嘲諷別人。”
隊伍往前挪動了一段距離,她們跟上去,李疊爾扭過頭來跟許之瑤說:“瑤瑤,要是當時我在的話,我就幫你把那個人揍一頓。”
許之瑤看了看李疊爾,深吸一口氣的時候聳起了肩膀。
“那麽我将會謝謝你。”許之瑤笑着說。
過了會兒總算排到她們摁手印,李疊爾把自己的手放上去,讓許之瑤給她拍照,一邊說:“哇,沒想到謝霆鋒的手這麽大!四舍五入我跟謝霆鋒牽手了吧算。”
許之瑤很認真地說:“嗯,可以算是跟謝霆鋒的兩只巴掌牽手了。”
摁完手印,天完全黑了,她們想着待會兒去哪,李疊爾手機收到了陳靖雯發的兩條消息。
-【哈啰姐妹,想請你們喝點東西。有空嗎?】
-【我人在蘭桂坊。】
李疊爾擡眼看了看許之瑤:“要去嗎?蘭桂坊是什麽地啊?”
許之瑤說:“……類似于酒吧街的地方,平常挺多外國人在那的。”
“酒吧街?”李疊爾的眼睛擦亮了一下,馬上慫恿道:“那我們去吧瑤瑤,說不定有很多帥哥呢!”
許之瑤擰着眉頭看她,表情慢慢變得像一串省略號。
李疊爾當作沒看見:“去吧去吧去吧去吧……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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